昔陈皇后失幸,闻蜀郡司马相如工辞赋,遂以千金倩其作长门之赋以表情愫,而复挽君心以得宠。又有班婕妤者见弃,乃自请躬奉于长信之宫,而作团扇之歌并自伤悼之赋。今余亦遭此类遇而见拒于一佳人,余力挽而不得,于是肝摧肠裂,因为此伤情之赋。其辞曰:
伊荆山之琼英兮,日霿霿而弗晻其光。质温婉而材美兮,彩华璨而清扬。被绮罗之素袂兮,风飖飖而褰裳。佩莹润之珪珏兮,束蕙茝以为纕。侣筠篁而幽处兮,友兰菊而醉其醲芳。志修洁以高远兮,文荣曜而彬彬。远下里以自牧兮,好阳春之雅音。耽古调以自娱兮,乐诗书以明心。援翰墨以冶性兮,邀银蟾而抚琴。忽黯然而太息兮,眉紧锁而沉吟。
嗟斯人之信姱兮,何郁郁而神伤?情缱绻而见拒兮,肝摧裂而断肠。意凄楚以独悲兮,涕霶霈而汪洋。魂恍恍以迷离兮,顾横塘而彷徨。曳囊躯于尘世兮,赊余生以寸阴。游活尸于泉台兮,延残喘以至今。云惨惨而无色兮,风萧萧而悲鸣。雷殷殷以垂怜兮,雨嘶嘶而不平。雁离群以哀嗥兮,人失知而绝声。
忆曩昔之欢晏兮,刻髓骨以永铭。影历历而难消兮,言切切而耳萦。嗟风露之乍逢兮,余脉脉而心倾。何蝉蜕之嬗变兮,似云梦之无凭?恨余心之甚痴兮,何一陷而若深?非聊赖而无遣兮,固秉性之本真。感尾生之怀诚兮,虽赴死而不违。何视然诺为轻尘兮?徒使余以生悲。夫千金之易得兮,唯有心之难遇。何君意坚如磐兮,守冥顽而不悟?非余执著而不弃兮,况芳草之无数。盖前梦之难忘兮,余深信而不忤。
竟日迷惘以何解兮?借醽醁可消愁。夜耿耿而不寐兮,闻鹈鴂之啾啾。寒漏咽以揪心兮,恨悠悠而不休。既不屑于我顾兮,请息交以绝游!怅往者之已逝兮,知来者之可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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